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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老叶生贺】ERAO (下)fin.

 前文:erao上  erao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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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坐爱琴海航空返回雅典只需要四十分钟。周泽楷觉得自己只摘带了两次耳机、吃了半个巧克力夹心的羊角面包就又落了地,返回到叶修打工做前台的那家旅店住下。

 这几天轮到叶修值晚班,白天还有些空闲。他左右闹不住周泽楷往柜台上一趴眼睛里闪着星星做无声央求,只得呵欠连天地继续做导游。

 “你可真会使唤人,我要收费的啊。”叶修窝在沙发里抱怨。

 周泽楷替他站在桌子后帮一家子英国人办check –in,文质彬彬地处理完手头的事才转头答复。

 “收。我办年卡。”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对。虽说不是在出卖肉体,似乎又确实是在出卖肉体。叶修啧了一声,背过身子闭眼休息。

 

 第二天,新晋的叶导游还是尽职尽责带着他唯一的VIP顾客周泽楷踏上了游览阿提卡的旅程。

 坐上红色的观光巴士,既不用操心路线又不会错过风景,运气好的时候在露天的顶层占到座位,还能一边晒暖一边吹风。叶修一上车就有点困,可总得支着耳朵听站名;周泽楷倒是精神,眼神粘在叶修脸上就不下来,只这么静静呆着就能笑出天下大同。

 第一站是被合称为“新古典主义三部曲”的三座建筑,分别是国家图书馆、雅典大学和雅典学院。

 雅典大学位于正中,外墙上画着优美的希腊天神像,它的左侧是模仿卫城建造的雅典学院,以外面两个宏伟的立柱为标识,柱身分别雕刻着雅典娜和阿波罗的立像,柱底则是柏拉图和苏格拉底的坐像。

 “知道雅典大学和雅典学院最大的区别在哪么?”叶修缓步走着,随口抛了一问。

  周泽楷沉吟了一会儿,“……一个本科,一个专科?”

  叶修刷地转头回了一个“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赶紧把人扯走了。

  在议会大厦门前的宪法广场,他们又停了一次。身着类似百褶裙的希腊传统服饰守卫无名烈士墓碑的士兵,令此地成为到雅典必看的景点之一。

 待观看过每到整点进行的、极富特色的换岗仪式后,两人终于出发前往古雅典的政治、宗教、经济中心,同时也是西方民主思想的发源地——雅典卫城。

 一百五十多米高的“圣石”山丘已历经几千年,进入卫城入口,可以轻易从半山腰上俯瞰阿提库斯剧场的全貌。它是古时一位富人为纪念他的妻子所建造,而后捐给了市政府,从古至今都承办着各类音乐会和表演剧的演出。

 通过山门向右看,便是举世闻名的帕特农神庙。以白色大理石修建,屋顶和围墙装饰着以希腊神话为主题的精美雕刻,宏伟外观和黄金比例堪称古典建筑的典范——正在维修。

 也许是对这座俨然成为希腊象征的著名神庙怀有太多期待,一看见机械吊车和外围的封墙,周泽楷登时有点泄气。

 “国宝级景点,正常得很,基本上是一年修两次,一次修半年。”叶修转身背过风,费了不少力气才把烟点上。

 周泽楷被叶修的吐槽逗乐了,跟着他走前几步,登上观景塔。

 眼前呈现的是雅典古城区的全景,白云低垂,绿荫团围之间,红顶白墙的低矮房屋挤挤挨挨地错落铺陈,彼此间的走道很窄,房屋似乎也染上了希腊人热情的性子,不甘寂寞地凑在一起亲热。

 周泽楷问叶修借了只烟,还是那盒GEORGEKARELIAS AND SONS,纯正又不莽撞的烤烟味道。

他学着叶修的样子靠在石壁上。台子正中的旗杆上高悬着希腊国旗,蓝白的线条和天空几乎相溶。他们各自惬意呼吸同调,吐出的那口薄雾便在风中和那旗帜一起舒卷,飘飘摇摇地升上去了。

 

卫城景区面积不小,步移景异,有厚重的历史积淀作底,连路边随便翻一块有字的石头都叫人疑心是摸到了古迹。

 他们步行游览了诸多建筑。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神庙、酒神狄奥尼索斯的剧场,只剩下地基遗址的宙斯柱廊。一路看,一路听叶修天马行空地介绍。

 “一会儿要去的奥林匹亚宙斯神庙也是只剩下几根柱子,你说这启示我们什么?”从雅典学院那边开始,叶修突然迷上了对周泽楷提问,拿到一大把不沾边的答案倒让他开心得很。

 就算不懂太多希腊历史和神话,关于宙斯的故事也听了不少,周泽楷还是挺有自信的。

 “说明男人不能花心……会报应。”周泽楷凑在叶修耳旁小声答。

 似乎还真有几分歪理。叶修被他的呼吸哄得很热,拨了拨耳朵,一肘子顶开他越靠越近的胸膛继续解说。

 “苏格拉底以前很喜欢在这里约他的友人们讨论哲学……”

 周泽楷被他推开有点不悦,当即把叶修语气里的熟稔挑出来讽刺。

 “你和他熟么?”

 叶修还真觉得他性格里这点不成熟的小脾气挺有趣,乐乐呵呵就是不接他的挑衅,只接着科普。

 “柏拉图著名的对话录《会饮篇》里,阿西比得将军向众人坦言,他和苏格拉底是一对情人,并称赞苏格拉底的高尚和对感情的专一。对此,苏格拉底并没有否认。”

 “很多资料都显示,柏拉图和苏格拉底所推崇的真正的爱完全是同性之爱,换句话说,这两位伟人都具有明显的同性恋倾向。”

 “……那他和我比较熟。”周泽楷出人意料地回了一句。

 “所以说,别把性别看成很重的负担,”叶修揉了揉周泽楷脑后被吹乱的头发,“同性之间,异性之间,都是感情做基础的关系。从最简单的角度来看,难道恨一个人是对的爱一个人却错了?”

  周泽楷似乎懂了,却又不全懂,低着头默默把叶修的话嚼了一路。


他们在宪法广场一个小有名气的日料餐厅“风林火山”吃了晚餐,周泽楷以为今天的行程要结束了,没想到又被叶修拉上了地铁蓝线。

 “你不是夜班?”

 “我和人调了,”叶修吊儿郎当地、放任自己在地铁的红色皮座椅上堆成人形的一坨,“是不是很感动啊,哥带你去见识夜雅典。”

 在克拉米高斯站下车,步行几步就来到了热闹的Gazi区,有人称之为艺术区,也有人直接叫它酒吧街,是雅典青年人最喜欢的聚集地之一。

 这里的几座展览会场是由废弃工厂改造而成,几个标志性的大烟囱矗立在还未完全暗彻的夜色里,影影绰绰像沉睡的巨人阵。还有许多话剧院散落分布着,无论开演现代话剧还是古代戏剧都都能招揽不少人气,一年又一年一场接一场,不断检验希腊人骨子里的艺术成分。

 浓郁的酒吧文化则是Gazi的另一大特色。这个时间几间酒吧才刚刚开始营业,叶修带周泽楷去了他最喜欢的那家,点了油炸小鱿鱼、烤羊肉和Mousaka做小菜,他还自作主张帮周泽楷叫了希腊传统的茴香酒,度数很高,口感奇特,周泽楷沾了两下就没出息地跑去买了瓶可乐清口。

 他们就这样就着高矮舒适的木桌木椅,在桌侧一支渲染氛围的红烛小吊灯下,严肃认真地探讨“爱情和性”这一永恒命题。

 也许是因为在国外讲中文、语言不通营造了一层天然的安全感,也许仅仅是因为叶修的脸太专注太真诚。周泽楷第一次这样敞开心扉和一个认识没有太久的熟悉陌生人讲自己的事。

 他口头表达很困难,需要斟酌好久才能蹦出几个语义不连贯的词,叶修却常常一下就懂了,然后流畅地把他想表述的内容串联起来。

  周泽楷讲他最初发觉自己与世俗相悖的性取向时那种惊惶。讲他中学时代在女生中人气很高疲于推拒的苦恼。讲他这许多年的单身,宁缺毋滥,众里寻他。

 叶修是个完美的聆听者,同时懂得如何在适合的时间加入话题。他也把许多历史传说中的故事讲给周泽楷听。

 公元前378年,曾有一支底比斯圣军,全部由同性的爱侣组成。他们作战勇敢,因为没有人愿意在自己的恋人面前做一个懦夫。这支军队成为了底比斯在公园前四世纪前期称雄希腊的基础。

 脚下这片土地,在古时曾见证了许多英勇的男人和他们同样英勇的爱人。

 

叶修只喝了几口啤酒,看起来却已经微醺了,比起完全清醒的时候稍微有点话唠。

  他告诉周泽楷,在古希腊文中,有一对专门用来表示男性恋爱关系的词汇:erastes和eromenos,它们都源于“爱”的动词原形erao,含义同为爱人。但前者表示在关系中采取主动的一方,是“爱者”;而后者表示被动的一方,是“被爱者”。

 古希腊时期,当一个少年接受完传统的基本教育后,将被置于一个成年男子的羽翼下,这成人作为“爱者”,少年作为“被爱者”。

 成人将负责这个少年的道德和心智教育,以仁慈、理解和纯粹的爱对待他,唯一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少年在品德上的完美。战争时他们将并肩作战,少年犯错成人将替他受罚,而少年长大成人后,或者结婚,或者成为另一个少年的“爱者”......

 

叶修始终冷静地秉持着旁观者的客观,只述说而不评价,让周泽楷按照自己的理解去体悟。然而哪怕是醉了,他都有意无意地维持着那份该死的神秘。

 他说历史、说神话、说英雄,唯独不说他自己。为什么要到雅典来、经历了什么、以后要到何处去,周泽楷都一无所知,只是不明所以地不断被吸引。纵然初识,甚至肤浅,不想错过。

 

 大概是当晚讲了太多故事,又看了太久周泽楷那张英俊的脸,叶修做了这样一个漫长而奇异的梦。

 他梦见他和周泽楷都回到了古典时代,穿着垂地的白袍,在酒会里和那些传说中的大师举杯交谈。

  周泽楷看起来年纪小了很多,还是稚嫩的模样。他长得太好看,无论是在竞技场运动还是仅仅出门散个步,总会被一大群男人追随。他们把他当做美丽少女一样和他调情,向他求爱,可是寡言的周泽楷从来不理会他们,只有在叶修冲他招手时,才会微笑着跑过来。

 他叫叶修“老师”,有时也直接叫“叶修”。他喜欢粘着叶修,把下巴枕在他的膝盖上,不说话时就会腼腆地笑,然后乱引用一些别人的话来试探叶修的心。

 前几天,他说阿里斯托芬告诉他爱的起源。

 天神宙斯为了惩罚人类的傲慢,将他们的个体一分为二,爱就意味着要找寻自己丢失的那一半,如果自身的那一半是异性,他就爱异性,如果自身的那一半是同性,他就爱同性。

 他问叶修,为什么阿里斯托芬说“自身和另一半同为男性最好”?

 叶修把他抱在怀里,回答说,因为他们最有勇敢的气质。

 又过了几天,周泽楷跑来说,他无意中听到了柏拉图、悲剧家阿伽桑和他的情人宝桑尼阿斯的谈话。

 宝桑尼阿斯把爱分为世俗之爱和天间之爱,前者爱的对象是妇女和青年男子,主管的女神是世俗的阿芙罗蒂忒(*爱神),她由男女结合而生;后者爱的对象都是男性,主管这种爱的是天间的阿芙罗蒂忒,她只有父亲没有母亲。

 他靠近了叶修,用温顺的眼睛向他索要天间之爱,想要和他建立一种稳定而持久的感情。叶修不由自主地和他接吻,他们甜美地动情地亲吻着,阳光普照,身后的白色大理石廊柱透散出温润的光辉。

 

叶修按着克里特的习俗,送给年轻的周泽楷三件礼物:一件披风、一头用来祭祀的牛和一只酒杯,代表着他已被贵族社会接受。

 周泽楷很高兴,有些过于高兴了,他喝了酒,作了几首诗,然后迷迷糊糊拉扯着叶修的袍襟跌进床铺里。

 叶修胸前的袍口扯开了,露出白皙的肩膀。

 叶修呵呵笑着,说柏拉图认为……周泽楷用吻打断了他,皱着眉说不听柏拉图讲。然后他把手探进叶修的袍子里,顺着腰线细致地抚摸下去。

 周泽楷忽而变得和现实中一般成熟而有力了。他用健美的身体压住叶修,他们整夜都在激烈地相爱,舍不得分离身体。

 

天亮时,两人赤裸地拥抱着彼此。叶修在他耳边念提欧根尼的诗句:

  因为我爱你,所以乞求并不是耻辱。

 伏在你的膝前,握着你的手,我请求你,美貌的少年,答应我的要求。

 有一天你会站在另一个少年面前,乞求头戴紫罗丹花冠的塞浦路斯人的礼物,愿你像我一样如愿以偿。

 周泽楷紧紧环抱住他汗湿的背。他说我不要另一个,只要你。

 

 然后叶修就猛地惊醒了。

 梦里的青年用周泽楷的嘴唇亲吻他,用周泽楷的身体和他欢//爱,最后用周泽楷的声音说“只要你”。他的心跳缓不下来,咚咚地急响。

 他想起今天是周泽楷在希腊的最后一天,赶忙起床收拾狼狈的床单和同样狼狈的自己。

 

 这趟旅行的最后一站,他们选择了波塞冬神庙,距离市中心约七十公里、位于阿提卡半岛最南端的苏尼翁角上。

这座神庙屹立在65米高的悬崖之顶,可以眺望爱琴海的来往船舶,他们就坐在周围小店里,吹吹海风,喝喝下午茶,一直悠闲地呆到傍晚欣赏壮丽的海景落日。

 传说爱琴海的名字也由来于此。

 古时有位叫爱琴的国王,他的儿子忒修斯被派去刺杀半人半牛的怪物,他们约定若忒修斯平安归来就换上白色船帆,若不幸死亡就扬起黑帆。然而忒修斯胜利归来一时兴奋忘记了约定,爱琴国王看到黑帆后悲痛欲绝,从悬崖上跳海自尽。从此这片海就被命名为爱琴海。

 这也太过遗憾了。

 周泽楷不想遗憾。趁着心中冲动的浪潮未退,他突然珍重地捧起叶修的手,把脸颊贴在他掌心里说。

 “我爱你。”

 叶修完全不知如何反应,整个人都木掉了。

 周泽楷的话并不叫他多震惊,反而是很静很慢地钻进他耳朵里,他努力地听,可是脑子却转不动,似乎怎么也听不懂这几个字放在一起是传达了什么意思。

  好在,周泽楷也没让他作什么反应。说完这句话似乎已经用光了他所有澎湃的勇气。他涨红着脸让叶修考虑好了再给他答复,然后就偏过头死活不再看叶修,好像他刚刚的表白对象是他正死盯着的落日。

  可叶修还是觉得他很狡猾。

  周泽楷的侧脸线条有着刻刀才能细细雕出的精美,这本该属于博物馆里静静陈列的大理石人像,更何况,他还奢侈地用神庙、悬崖、海水、夕阳做自己的背景点缀。

 “真怪。”

 “什么?”周泽楷依旧不敢回头。

 “我怎么会在波塞冬神庙看见阿波罗?”叶修轻轻笑起来。

 

返回雅典市区后,叶修好人做到底,送周泽楷去机场。

 在地铁上,他们邻座坐了一位老人和他的小孙子。那孩子漂亮极了,典型的希腊式五官和头发,睫毛的浓密长翘已经超出人类所能拥有的极致了,不得不令周泽楷想起在埃及出差时观察过的那些骆驼。他坐在爷爷怀里偷偷看叶修,两汪大眼睛眨动一下,就让人觉得世界亮了一分。

 原来古希腊那些俊美无俦的雕像都是写实的。直到今天,还有子孙能够骄傲地继承这份美貌。

 叶修和爷爷聊天,也逗那孩子说话,问他的名字和年龄。

 周泽楷在旁看着,不知怎么,刚刚还燃烧的“无论如何都要带走叶修”的豪情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他这才想到,叶修也许是适合这里的。

 几天的相处里,他越来越明白,叶修坚持在这个国度生活的理由。并不只是简单的体验,他是带着灵性在真实地触摸这个城市。他赞美它浩瀚辉煌的历史,喜爱它懒散热情的人民,惊叹于它如何让神圣和世俗并行不乱,古老与现代相得益彰。

 留在雅典,叶修和人群在一起,也和神明在一起。

 对他而言,是不是这样才算是更好一些的生活?

 

 回国已经三周了,周泽楷依旧会时常出神。用喻文州取笑他的话讲,去了一趟希腊,魂儿都丢进爱琴海喂鱼了。

 那天在机场的告别简简单单,既不煽情也不热烈。他绝不想逼迫叶修,只盼望他能遵从自己的心做出决定;然而长久的消息隔绝让人懊丧,让他一天比一天更加忧心,自己的告白是否就此石沉海底。

 直到某天夜里,周泽楷的手机“叮”地一响,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他立刻从半昏睡中醒来,强烈地带有某种直觉,查看时指尖都在颤栗。邮件来自一个陌生邮箱,题头是“想好了,给你答复”。周泽楷点开来看,只有一张照片。

 他一眼就认出来,照片是从波塞冬神庙的悬崖上拍的。蔚蓝的天海之间只浮着一艘小船,高悬的白帆被风吹满。

  遵照约定,挂起白帆就意味着好消息。

 周泽楷顿时眼前一片朦胧水汽。被接受了,多年的呼喊终于等来了回音。

 在他正感动得一塌糊涂时,手机却不失时机地又响一声。新邮件。

 “那什么先说好......神已经托梦给我,我是erastes,你是eromenos。”

 至于那个梦里什么什么一到床上小周就长大了反攻了,都是些不重要的细节。呵呵,我不说,谁知道?

 周泽楷当即迅速回复了几个字,一把攥住车钥匙就出了门。

 “等我。这事当面说。”

 

回得真快,有些吓人啊。

  叶修磕了磕烟灰,笑着对落日埋怨了一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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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翻烂系列,相关内容有参考资料

 一直想写这么个故事,终于吭哧吭哧地写成了。前面的圣岛只算道小甜菜,如果要给周叶选一座城市相爱,我还是选雅典,一定是雅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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