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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一晌贪欢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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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那我就先下班了,叶老师,您走的时候关窗。”伴着Windows的经典关机声,研究助理回头和叶修道了个别,面色也是研究者最经典的疲累苍白。

 “唔行,你先去吧。”叶修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双眼睛,眼角一弯算作回应。

 助理小伙子个头不高,是R大经济系的研二生。去年秋天,叶修被一纸任命书拉进社会经济研究院兼任副主任的时候,签下的第一个实习生就是他,晃眼间已共事一年了。 

 他本还想补问叶修一声,要不要帮忙冲个咖啡,可转身一见他又是躬在电脑前一脑袋扎进数据库的样子——要不是鼠标还在咔嚓咔嚓地轻响,整个人简直静止得不似活物——也只能叹口气,一语不发地推上玻璃门。 

 究竟要怎么修炼才能到这个境界?明明叶老师才是对这个课题付出最多心血的人吧。

 全科几十号人员、动用大笔经费、耗费数年时间在几周前终于拿出的战略级金融风控理论,却被告知其核心公式在四天前已被一美藉经济学家在国际会议上发布,和叶修的思路不同结论一致,彼此验证殊途同归。

 四天,仅仅四天。

可能只差了那么点中英文翻译的时间差。可能只是在无数次加班里少了那么两次。可史上的功勋向来只属于开拓者,并非每个第二名都有运气成为斯科特或是奥尔德林。
连只做基础数据的小助理都觉得憋屈,长吁短叹了几天,更别提那些横眉冷目的院里领导和苦大仇深的研究员们了。只除了叶修。

 

 那人乍一听到这消息时,正吐了口烟雾,只是再普通不过地“哦”了一声,眼神便转回屏幕去了。该盯盘盯盘,该调试调试,中午外卖照旧点了鱼香肉丝盖饭加一叠皮蛋豆腐,一切按部就班。

 助理临走时一声唤倒提醒了叶修时间。他加速了结掉手头的事务,上传进度加好密码,紧赶慢赶干完这一切,墙上电子表上的数字刚好跳过19点。

 还好,今天不算晚。叶修松了口气,从柜子里拎出那个叶母专程过来、千珍万重交代给他的保温饭盒,匆匆忙忙往外赶。

他是要去东四环的军医院探望膝伤复发已经卧病好几个月的叶父。
正逢周五的下班高峰,国贸附近堵得人没脾气,叶修压根都没往停车场走,出门直奔马路对面地铁站,背着包提着东西排长队安检,挤在破旧的一号线里晃荡,到建国门换乘,继续晃荡。不算远的一段路,叶修出站口时衬衫都挤皱了,鞋面上烙着一个中学生小丫头踩上的鞋印儿,着实狼狈。
叶老爷子好面子,这幅模样被他看见,指不定要多精神地骂呢。叶修自个儿打趣自个儿,随意拍了两下衣面,踩着清晰的步子往医院走。

叶修的确是惯于苦中作乐的。

眼下又到深秋,M大校友聚今年轮到C市,赶在国庆假里商量得热火朝天。离上次和周泽楷那场见面已过去一年了。这一年里,叶修过得颇不顺遂。
受上头换届影响,老金不得不调去国务院直属的发展研究中心担纲几年,院长的位子没让副院长补缺,倒是从B大新调来一位,不知为何,总揪着叶修横挑鼻子竖挑眼。

老金还是器重叶修的,听说之后力荐他到社经院,也存着让他少呆在学校、从那些不如意里拔出来的意思,没想到课题成果却被国外抢了先。叶修单从学术角度看待不觉什么,研究院上面只认功勋的机关可不觉得,层层施压下来最终还是落到叶修这个课题负责人头上。

偏偏叶父又在这当口生病住院。老两口感情极好,住再好的病房请最好的护工叶母也坚持不让叶老爷子手边离了人,自己陪不了的时候就招呼兄弟两人,叶秋忙着拓展香港市场时常出差,最终能依靠只剩这个年少远走、如今浪子回头的大儿子。

B市的秋天是典型的北方式的凌厉,风大,尘重,还不到寒冷就足够粗粝,扑在脸上能微微擦出疼痛。叶修裹了裹身上那片单薄的衣料,在这几百天的压力和奔波里清减许多的肩背轮廓显得越发瘦削可怜。

医院门前的步行道旁是两排笔直的梧桐,一树树金色的宽大叶片在风里瑟瑟发声,哪片喊得太响了就会被风刃割下来,呜呜咽咽地飘曳落地,倒是像极了M大东西贯通的那条主路。

许是因为这个,叶修有点走神了。

从前有那么几次,周泽楷在那条主路的一端、隔着第二节大课下课的人流喊他的名字,离得很远表情却很清楚。叶修听见了,回身摇摇手,周泽楷就笑着,从一片灿金色里朝他走过来。走得不快不慢,刚够一人好看一人看好。
也就在那种时候,叶修才稍微能理解一点人们对这个季节的偏好。

奇怪,明明最近都没怎么碰过这个人的名字了,今天倒想起来。大概是这周工作太累,松懈了吧。叶修有点无奈地敛回心神,先对着玻璃正了正衣角,这才一脸太平地推开了贵宾病房。

“爸,我来了。我妈让我带的骨头汤……”

 


明知不会有回应,周泽楷仍会定时在上班途中拿出手机查看。今天也一如往常,没有惊喜,没有变化,私人收件箱里稳稳妥妥躺着一个数字“0”。

 上次交锋里,叶修已经讲明了他的选择。周泽楷用尽一切途径传递出声音统统泥牛入海。QQ头像始终暗着,几个电话号都打不通,他抢着机会回了几趟国,甚至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到M大金融院办公室敲门,都没捞到对方的半个影子。

叶修果然是从不说空话的。他的拒绝没有空子可钻,一如他过去的关爱。只是叶修有叶修的态度,周泽楷也有周泽楷的决断。他的哗然一生行至今日,孰轻孰重,孰可舍孰不可舍,他已花费了太多年月来痛悟。多年前叶修质问他的那些关于选择与未来的问题,他也终于拾起一丝解答的线索。

 二十岁的周泽楷将叶修盛在心里的分量,三十岁的周泽楷只多不少。


 山穷水尽下,他只好翻出大学时给叶修交教学总结的那个邮箱,料想带学校域名的工作邮箱他不会更换。他锲而不舍给叶修发邮件,每次只三两句,说说自己在哪里,见了什么人,要做什么,或是问些永远也等不来答复的简单问题,内容和频率都小心拿捏。

 叶修想要彻底隔绝两人,周泽楷偏不让,哪怕是用这种太不像他的方式强行把自己的近况灌输过去。不是负气和他对立,也不仅仅是不甘,最直接不过的理由不过是他实在实在放不开这个人。在乎到极深的地步,连他这份顽抗都认可,这份固执都喜欢。

 这份心意曾给过他充沛的力量,让他能站在这块全球最炙手可热的一平方公里上践行豪情燃烧野望;如今也一样能给他足够的耐心和韧性,让他如何离开叶修就如何走回去,而且要带着他的一切、风风光光名正言顺地走回去,若贬低了自己,便委屈了叶修。

 路过纽交所门前时,几面星条旗被风卷来荡去扑扑作响,在周泽楷头顶上鼓舞。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竖起衣领,顶着满头的厉风快步向前走去。

 

距离B市一万一千公里的纽约正是一番晨间忙碌的光景。

 美联储将在 本周四宣布利率决议,升息的消息在近日甚嚣尘上,分析师们却对这即将到来的结果存有巨大分歧。 

 早会散去,周泽楷和其他同事一起步出会场。大摩内部会上对周四的形势预判莫衷一是,总体来看,半数以上分析师认为FED仍会按兵不动。

“哎,如果我周四预测错了,周五还有工作吗?”走在周泽楷身侧、和他关系不错的分析师假意拍着胸口自嘲了一句。 

周泽楷扔掉喝空的咖啡杯,笑了一笑,“放心,买方更惨。” 
“喂,周……”此话一出,周围一圈被点名的基金经理顿时大吐苦水,作势要上来围堵他。 
确实。记者和分析师若预测错了,大不了灰头土脸地重写报告;而买方就不行了交易记录板上钉钉,拿着自己或者客户的真金白银做赌注。 
难得气氛轻松,首席投资长拍了拍周泽楷,少见地对这个不爱热闹的中国人发出了邀请,“嘿,晚上美林美联主持的小酒会,要不要过来?” 
周泽楷将诧异掩饰住了,很快点头应好。 
 
要返回亚洲市场,他缺的不是能力和资历,而是跳板和人脉。为此最必不可少、永无止境的便是应酬、经营、在更多的场合里周旋逢迎各取所需。从前周泽楷还想尽力躲去这份额外的烦累,如今却要主动拥抱这烦累了。 

事业和爱情,他要双全双赢,就要为这份贪婪付出相应的代价。 

周泽楷早有觉悟,甚至比自己想象中更爽快地扔下了那些包袱,在一次次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的深夜,一次次酩酊目眩胃痛如绞的清晨,任自己的面容变得模糊。 

可他不怕自己走丢;亦不畏惧日复一日违心背愿的熬苦。 

再痛也不过那日,他流着泪一根接一根地抽完叶修留在他口袋里那包烟的滋味了。也唯有那个滋味,是周泽楷今生再没有勇气去领受一遍的人间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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