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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一晌贪欢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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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你走。”叶秋一手指向着门外,头也没回地给亲哥下病房驱逐令。

“陪夜这种事得轮流来你都不懂?难不成里面躺着的不是我爹?”叶修一脸“你不要无理取闹”的严肃表情。

“就你爹是爹?我爹就不是爹了?”叶秋更是一脸“你不要无理取闹”,皱着眉把叶父撑起来,等着苏沐秋在背后塞好枕头。

还陪夜呢,自己病床都没躺热乎,那谁谁一招呼你跑得倒快,又提劲又吹风搞得低烧反复个没完,还不忘当个爱岗敬业模范,学校、研究院两头跑,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上了还敢跑来医院陪夜?轮谁也轮不着你。

叶秋最烦叶修那一副“我不上谁来撬起整个地球”的死样子,见了就生气,“妈,你说说他。”

叶母摇头,探手往叶修额上试了试,温度还是略热,“听你弟弟的,这里有我们呢。”

叶父刚恢复意识没几天,话都说不出,身上又痛苦,迷迷糊糊哼叫半夜是常事;陪夜时要定时起来查看液体和排泄,整夜整夜操心劳力没法入睡,健康人尚且受不住,何况让病人去照顾病人。

叶修当着叶母的面乖乖喝了杯冲剂,又争了两句没用的,还是被一屋子家人合力赶了回去。

回去的半路上突然接到黄少天电话,聊了几来回,掂量着自己刚喝完药这会儿脑子精神,M大那群也确实好久没见,又方向盘一转,往电话那头儿嚷了三遍的酒店地址奔去。

 

叶修到的时候,沙发上一圈人正围着王杰希起哄让王所长讲两句,求内幕,求干货,不实在对不起同窗情。

王杰希果然实在,大眼小眼睁得一只比一只诚恳:“这周三我有个电话会议,感兴趣的话你们可以接进来听一下。”

一片嘘声里,叶修正正好儿进门来,跟随民意施放挑衅加嘲讽,“罪恶的金融圈啊,你对我曾经天真纯洁的眼儿做了什么?”

“哟,舍得出关了?”王杰希抬眼看见叶修,有点惊讶。

叶修眼疾手快地捂上黄少天那一嘴热情过头的招呼,在后者呜呜啊啊的闷声抗议里就近坐下,“代表月亮来收拾你啊——那个经济L型走势,说说?”问的是昨天《人民日报》头版转二版的王杰希专访,也是今年第二次权威出面以此规格五问中国经济。

对着一群市场里浸泡的人精,王杰希尚且能对付;真正堪称专家大能的人一来,一出口就准确地把他拿住了,倒也叫王杰希起了兴致,一面琢磨着措辞解释,一面套叶修的意见。一圈人看似坐得歪七扭八、懒散没型,其实都梗着脖子仔细听他们对答。

才刚说到“供给侧改革”,叶修手机响了。

见他不太利索地从裤袋深处把手机摸出来,一瞧屏幕,却立刻接起来,一张脸上“团结、紧张、严肃、活泼”都凑全了,冲王杰希示意了一下就起身往外走。

“谁啊这是,老叶居然这么正经……”黄少天跟着他背影望过去,觉得怪稀奇。

远远的对角,苏沐橙咬着果汁吸管笑了一声儿,“你猜是谁?”

黄少天眼睛一转,压低声音道:“是不是,老叶上面儿的那个?”

“咦——”苏沐橙撇撇嘴,“污。”

卧槽??!

黄少天郁闷了,叶修上面的老板不就是央妈大领导吗?这这这哪里污!转头刚要冲喻文州抱怨,嘴一张,被一片火龙果填上了。

“吃水果。”

喻文州暗自和苏沐橙碰了碰视线,也笑了。俯身又从果盘里拎了片雪梨,黄少天甩头不要,只好自己咬上去。

趋势转好啊。居然闷着没说,周泽楷这小子。

 

结果等叶修讲完电话回来,座间话题也早换到这个月格外动荡的股市上去了。

从月初连续三天超4%的大幅下挫,到17日尾盘近150点的暴力反弹,再到这周一美大证券首席高调发表“婴儿底存在的五大理由”,当日午市随即变盘高调打脸,沪深300暴跌7.51%,日内三次触发熔断。可谓天天有惊吓,回回有爆点。

股灾一浪卷过来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只好苦中作乐。肖时钦一把揽上黄少天的肩头,做痛心状,“牛市赚钱多,熊市下班早,好嫉妒——怎么样黄少,熔断来熔断去,这周累积工作时间超过3小时了吗?”

“滚滚滚滚滚滚。”想到这个黄少天就愁得要死,一把甩开肩头上的手。

“说起这个——”喻文州放下咖啡杯,不紧不慢地插进话题,“下周五蓝雨研究所有个针对救市政策的路演会,几个策略研究员的思路还挺有意思的,值得一听,谁有兴趣的,提前知会我安排。”

这就是校友资源的好处了。大家同在一行,时常碰一碰,有消息交流,有资源共享。

喻文州的提议有人感兴趣,追问细节。路演会在香港九龙一个酒店开,喻文州报完地址,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对叶修说:“叶神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来听听,叶秋前阵子在香港的动作不小。”

叶修看了喻文州一眼,问了个有点古怪的问题,“都有哪几家券商过去填场的?”

“填场”这词用得损,喻文州早免疫了,还是一脸好脾气地答:“那可多了,叶神打听哪家?”

叶修剥了个葡萄扔进嘴里,吐字含糊不清,“花旗什么的?”

喻文州一下就笑了,笑完点头说:“肯定少不了,帮你留位子?”

这过季的葡萄真是酸。叶修皱着眉吐出几颗籽,扔进烟灰缸,“不去。”又隔空用手点了点喻文州的那张笑脸,“怎么早没想到是你。”

就是说了。有时候简直觉得周泽楷在他身上装了个监控,工作上的事、家里的事、连自己有个头疼脑热也糊弄不过去。现在回看,自己是再怎么躲也架不住对方有心、朋友关心了。

“真不去?”喻文州挺无辜似地眨眨眼,“哦对了,正式会议完了还有酒会,要求带女伴的——你不去也好,我理解。”

叶修压根儿不接他这点激将,不接就算了,还“呵呵”一声,扔出去炸旁边的无辜群众,“哟,那你难不成要带黄少天?怪丢人的……”

谁知道黄少天也一点儿没炸,得意洋洋地摇摇手指,“No, no, no,我带妹子去。”

“那他呢?”叶修指喻文州。

“哈哈哈哈哈他陪所长啊!啧啧,和短腿中年谢顶男度过美妙的一整天。”

心疼。叶修把脸转向另一边,也懒得去看别人家怎么解决内部矛盾了。

 

连周泽楷自己都说不清,他和叶修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上次时间紧迫,远远见了一面,有些事情确定下来,有些事情又没有。

无论如何,联系又捡回来了。他们可以经常发邮件,揣摩对方的行程,在合适的时间通个电话。谈的内容很日常,也很轻松,无非是在哪里、见了谁、做什么之类的,时间也并不长,到了该挂电话的时候没人纠结,真有没说完的话,过后再打就是了。

周泽楷还是忙,越来越忙,在新职位上第一个的半年需要实绩支持自己站稳脚跟,Maggie那边还有诸多关系和投资案需要打点。他没预料到叶修会突然来见他,巨大的惊喜过后,又不得不提起巨大毅力控制自己,在面对接下来两周紧锣密鼓、无缝可插的行程安排时维持平常心。

他告诫自己,越是重要,越要恒定耐心。

他在电话中说自己不太忙、还好的时候,是撒了谎的;一如叶修说自己烧退了、没事。

世界不会特别优待哪一个,周身繁重的事务不会因为任何柔软的欢欣或痛苦而停止积累;但是,世界也不会特别亏待哪一个,可以让他们在无尽的劳苦中仍心有所念,有时忍不住去说一个谎,易被拆穿又未被拆穿,反倒显出温柔。

周泽楷知足,并且觉得自己可以很容易地和叶修达成这种默契。

他们需要时间去重新建立一种习惯,直到行为上可以像心理上一样,自然而然地把对方纳入自己的生活。他们需要更多的了解和相处,需要有个时间面对面地、坦诚地交谈;哪怕现在没有这个时间,以后会有。

周泽楷以为,这次自己想清楚了,预备了足够的耐性和足够的信心——直到,在和叶修再次失联的第三天。

他的那些耐性和信心,还是一样,荡然无存。

联系中断之前没有任何预兆,很突然,也不合理。不像叶修。

为什么?想不通。叶修在哪里?不知道。

周泽楷可以确认叶修那边出了状况。他终究还是成熟了,手上的筹码也多了,在一片慌急里居然很快地想出了应对,联系了北京的同事,火速料理完手头上最要紧的几件事,凌晨从香港出发飞北京。

第二天早上九点,周泽楷胸前挂着“citi代表”的牌子踏进金融衍生品博览会的会场,一刻不停地找了半圈,果然看见叶秋。

“借一步。”他知道自己打断得不礼貌,可顾不上。

叶秋果真一脸不悦。眼神里充满审视,上下打量他几个来回,到底还是打发了旁人,跟他走到了会场走廊的僻静处。

脱离公众场合,周泽楷的担忧疲惫顿时都显出来。瞳目混浊,眉峰紧皱,单刀直入一句话,“叶修怎么了。”

叶秋哼笑了一声,挠挠耳朵,话里明显有点刺,“他的事你直接问他啊,叶修不就最听你的话?”你说走人就巴巴儿地去送,你说回来人又巴巴儿地去接——我这个弟弟算什么,谁不知道,在叶修这儿你周泽楷最能耐?

叶秋对周泽楷心存不满已久了。别人再怎么讲他千好万好,哪怕他真有那些千好万好,叶秋也不满意。

周泽楷这些年在干什么,他没见过,也没兴趣;可叶修是怎么过的,他一眼一眼可是看得清楚。

最初几年叶修心里不好受,干脆扎进他的课题里玩儿命,最后晕在机房大半天愣是没一个人发现、还是自己两眼一摸黑地跑到医院给自己挂号,那时候周泽楷在哪?

远的不说,叶修天天在学校里被那群小人耗,在研究院的课题没赶上评奖的时候,又不会给自己开脱,被上级在全体会上指名道姓地骂,玻璃杯摔在脚边,碎片差一点点就飞到眼睛,那时候周泽楷又在哪?

现在好了,回来了,有功夫想起来叶修了,大发慈悲似的,随便见一面,就一幅前尘往事既往不咎的样子;别人可能还是装样子,叶修真能就这么算了。简单一句“小周有苦衷”,多少年,多少心思,他就像吐了口烟似的,轻轻松松就放过去了。

叶秋太知道他了。

所以他把自己完全放在叶修这边,就是要不客观,就是对周泽楷不公平。除了他,还有谁能、又有谁肯为了那个混账哥哥去得罪周泽楷?但凡叶修那张嘴能老实一点儿、肩膀能放软一点儿、学会说几句委屈叫周泽楷没这么轻轻松松,叶秋也不至于这么偏激地维护他。

挖苦没头没脑地砸过来,又是叶秋说的,登时堵得周泽楷胸口又闷又疼。半晌,他才能接一句。

“……联系不上。”

见周泽楷果真揪心,两眼血丝通红,忧心焦急一丝不假,叶秋居然一点儿也不觉得痛快,反而更心烦了。脑子里嗡嗡响,让他连挖苦的心都没了,干脆一口承认下来,"叶修遇上点儿事。"

他利落地点上根烟,带点恶劣地没避开脸,烟圈直接打着滚儿撞到周泽楷的鼻梁上去了,"不过他说了,别告诉你。"


推得好一个干净。

每次周泽楷觉得自己这次走近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伸手出去怀抱不至于落空……就会有什么事跳出来,叫他眼睁睁看着叶修怎么把他推回原地挡在外面。

失掉头绪、浑浑噩噩等了一周。等得离疯掉也差不太远的时候,周泽楷又见到叶修本人。在完全没想到的时间场合。以完全没想到的身份。更没想到的是叶修的状态:没事人似的,走进来看见他居然还笑了,隔着张宽大的谈判桌懒洋洋把手递过来说,“周董事,你好啊。”

周泽楷还不得不在众人注视下攥住那几根细白平整的漂亮手指,咬牙切齿地回他,“叶总,好。”

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叶修玩儿死。

没过太久,大半个香港金融圈都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叶修玩儿死。

那是个周三。

恒生指收市报19721,国企指8307,红筹指3492,银行股整体走势疲弱,花旗跌幅达到2.1%。周泽楷一言不发、脸色骇人、插在裤袋里的指尖都在发颤,却不是因为这个。


峰回路转。

他们总算把自己送到了彼此面前——也送到了一段20年港市传奇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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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废话:马上就能写他们一边装大B一边谈恋爱了,简直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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